知名科技博主 Ben Thompson:整个科技行业需要变革

苏悦兄弟 发布于2020-06-04 10:35 阅读数 20099

神译局是找邦企头条旗下编译团队,关注科技、商业、职场、生活等领域,重点介绍国外的新技术、新观点、新风向。

编者按:A16Z 的联合创始人马克·安德森发表了一篇文章《是时候开始“全球新基建”了》,发表了自己对当前制度和未来的看法,引起了人们的热议。知名博主 Ben Thompson 围绕此话题发布了一篇名为“How Tech Can Build”的文章。他认为安德森的这篇文章独树一帜,原因不在于细节,也不在于作者,而在于情感。在美国,不仅风险投资机构需要变革,整个科技行业也需要变革。以下enjoy:

近日,马克·安德森发表了一篇文章《是时候开始“全球新基建”了》。一看到题目,我很难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因为该题目的呼吁悻然不快。当然,我十分同意安德森的说法,现在确实应该开始为未来做出行动了。上个月,我在《康柏公司与冠状病毒》一文中表达了与安德森的文章开头中同样的失望和沮丧:

采取行动的地区和纸上谈兵的地区之间存在巨大差异。我居住的中国台湾就是前者。一个月前,就在西方各国政府官员讨论如何应对新冠病毒的时候,中国台湾就已经做出行动。尽管很多西方媒体轻视新冠的危险性,而推特却做出提醒,这一点很好,但即便如此,这也只是说说而已。整个西方国家没有事先采取任何行动有效应对新冠肺炎,后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这反映出了西方国家的三种问题:一,不付出行动寻找有效办法;二,不会权衡利弊。第三个问题更糟糕,如果只用嘴就能应对新冠病毒,那么只靠管制谈话就能解决问题,显然不是。

“行动”和“建设”是两个不同的词,但在我看来,至少它们的出发点一致:不接受命运的安排,让世界服从我们的意志。因此,安德森的文章之所以有意义,不是因为文中指出了未来需要建设,而是因为它论证了“行动”就是“建设”的最终目标。

我和安德森                                                                                                                            

现在很多人认识安德森,多是因为知道他是知名风投公司A16Z为的联合创始人。然而,他的传奇不止于此,他开发了第一个能显示图片的浏览器——Mosaic,而Mosaic 是网景公司开发的浏览器“导航者”的基础,网景公司1995年IPO上市,揭开了互联网时代的序幕。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虽然导航者功能强大,能搜索到世界各国人民提供的任何信息,但他对对安德森最重要的影响,是把他从美国的中西部带到了硅谷。2015年,《纽约客》杂志上一篇文章中写道:

一天下午,我和安德森坐在豪华的餐桌旁,安德森坦诚地说起自己痛苦的童年,却不提他的蓝领阶层的原生家庭。他说:“看了戴维·麦克里斯写的有关漫画家查尔斯·舒尔茨的传记《舒尔茨和花生》,我真的很理解舒尔茨的成长经历。”听到这儿,我猛然发现,安德森、舒尔茨和舒尔茨漫画《花生》里的查理很像。主人公查理·布朗是个几乎光头的小男孩,父母从未登场,而查尔斯·舒尔茨在明尼苏达州长大,不善交际,讨厌被人拥抱,讨厌母亲来自挪威的农民亲戚。安德森继续说道:“在美国中西部,拥有像舒尔茨和我一样相似成长经历的人,几乎会一直待在那里,但也有极少数离开的(舒尔茨去了繁华的加利福尼亚),他们对未来有着强烈的兴趣。在舒尔茨最后十年里,他把创作的重心放在了一个最年轻、最乐观的角色——莱纳斯的弟弟礼让身上。”

我的童年是在威斯康辛州的一个小镇上度过的,而现在住在东半球,离西半球十分遥远,所以很能理解安德森的感受。对我来说,是互联网帮我走出家乡,让我有机会去外面学习,有机会在国外生活,让我借此谋生。为此,我确实有些偏爱互联网,但我不认为互联网让人不劳而获,它只是一种好用的辅助工具,需要我们合理地看待。

软件吞噬世界

这一观点来自2011年安德森写的最著名的一篇文章《为什么软件正在吞噬世界》:

在我看来,我们正处于一场巨大而广泛的技术和经济变革之中,软件公司正渗透到各行各业,悄然占据经济的主导地位。不管是电影、农业,还是国防领域,越来越多的行业和大企业正在通过软件运营,并提供在线服务。许多突破传统行业模式的赢家是硅谷式科技创业公司,它们正改变着现有的行业结构。未来10年,我预计将有更多的行业因软件彻底改头换面,世界一流的硅谷科技新贵对经济的影响会比以往更具颠覆性。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呢?

上世纪50年代开启了计算机革命,70年代诞生了微处理器,90年代现代互联网兴起,如今一切技术都能支持软件改变传统的行业模式,可以在全球广泛通用。10年前我在运营网景的时候,只有5000万人使用宽带互联网,而现在这个数字超过20亿。2020年,我预计全球至少有50亿人拥有智能手机,每个拥有手机的人,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互联网的强大力量。

在后台,随着软件编程工具和基于互联网的服务的发展,各行各业诞生了不少软件驱动的初创企业,在新的基础设施和员工培训方面可以实现零投资。2000年,我的联合创始人本•霍洛维茨担任第一家云计算公司Loudcloud的首席执行官。那时,客户运行一个基本互联网应用程序的成本约为每月15万美元。如今,在亚马逊的云平台上运行同样的应用程序,每月的成本仅为1500美元。

创业成本较低,在线服务市场广阔,全球经济将首次完全实现数字化,这是上世纪90年代初对网络的发展有创见性的人的梦想,最终在整整一代人之后实现。

安德森说的没错,软件确实正在吞噬世界,这对他有很多好处。首先,总体来说是件好事,如果能够彰显这个时代会更好。

其次,正如我之前所说的,软件非常适合风险投资,资本成本很高,而边际成本几乎为零,这就意味着前期投资很多,而受益却是无限的。换句话说,如果软件正在吞噬这个世界,那么投入的资金越多,报酬越多。正像理论所说的那样,2011年,投资五大科技公司要比投资A16Z获利更大。

第三,在安德森的设想中,硅谷正在自我突破,自我颠覆,这一直是目标,也是规划。以下是2012年安德森接受《连线》杂志采访的采访稿(采访人克里斯的话用粗体表示),谈到A16Z,安德森说:

我们的愿景就是在硅谷做一家风投公司。我们只有一座办公楼,主要投资美国的公司,尤其是硅谷的公司。而且,最关键的是,我们只会投资基于计算机科学的公司,不管他们的业务属于哪个领域,我们希望投资于所谓的纯科技公司。

举个例子吧。

爱彼迎。这家初创企业主要负责民宿租赁,帮房东出租空置房间,用一种新的科技改造原有的房地产模式。然而十年前,爱彼迎这样的公司根本无法创办,但现在市场已经足够大了。爱彼迎的运营方式与Facebook、Google、微软和甲骨文越来越相似,任何一家房地产公司都做不到。爱彼迎凭借软件引擎,为租户挑选到合适的房源,设定价格,并指出潜在的问题。它相当于一家科技公司,如果明天爱彼迎的所有技术开发人员都辞职,那么这家公司就会倒闭。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在这一点上,我可能有点精英主义,我认为“纯科技”需要了解代码,有一套新的、专有的算法。

没错,我觉得爱彼迎正在开发一种软件技术,其功能、复杂性和重要性都与操作系统相当,只适用于经济领域。我认为,软件正在吞噬世界。现在,互联网的规模和范围扩大,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在各个领域建立大公司,用代码一步步进行创新。

软件正吞噬世界,边际成本为零,这一切都在硅谷实现。

是时候开始“建设”了

我认为上述就是人们对安德森“建设”这一想法有意见的原因。安德森所说的需要建设的方面,在现实世界中非常普遍,既需要前期投资,也需要边际成本,不仅是对硅谷,对整个美国都有巨大的意义。从下面这篇文章就可以知道:

为什么会产生这些问题?生产医疗设备、创建救济金发放机制又不像研发火箭那样难。研发治疗方案和疫苗确实不容易,但生产口罩和发放救济金并不难。这些事情原本不成问题,然而我们自己不愿意付出行动去争取这一切,具体来讲,就是我们自己不愿意建立医疗设备机制、生产疫苗的工厂和救济系统,我们不屑去创建这一切。

人们对现有体制盲目自信,自满于现状,不屑做出改变,这种现象不仅体现在这场疫情或者一般的医疗卫生中,而是体现在整个西方生活的方方面面。在美国,这种现象尤为突出。

美国的住房和城市规划可以体现出这一点。美国城市的经济潜力迅猛增长,住房却出现短缺,导致旧金山等地的房价疯涨,普通人根本负担不起,也没法从事有前景的职业。我们无法再开发这些城市了。美国HBO公司发行的连续剧《西部世界》描绘了美国未来的城市,但拍摄地不在西雅图,也不在洛杉矶或奥斯汀,而是在新加坡。美国的大城市里,本该摩天大楼耀眼夺目,生活环境舒适优越,远远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这是为什么呢?

教育、制造业、交通等方面也是如此。

不仅是新加坡,整个亚洲的住房和城市规划以及应对新冠的能力等方面都超过了我们。

接下来安德森还阐述了这些现象的原因:

问题在于欲望,我们要渴望拥有这一切,拥有更好的东西。问题在于惰性,一种不愿意做出改变的惰性,不要让这种惰性阻碍我们的步伐。问题在于规制俘虏,我们要摆脱现有企业利益的牵绊,要求现有公司付诸行动来建设这一切。或者交给新公司去办,即便这不会给现有企业带来利益。问题在于行动力,我们要付诸行动,建设更美好的未来。

这就引出了硅谷及安德森文章的核心问题:科技(尤其是安德森大力推崇的以软件为中心的科技)推动美国创新,是因为科技代表未来?或者说科技代表了未来,是因为科技是唯一有可能创新的领域,还是因为科技免受现实世界中的惰性和规制俘虏的干扰?

我不能代表安德森说话,但据我对他多年的了解,我猜答案基本上是前者。从Mosaic到Loudcloud再到Ning,安德森的整个职业生涯都是在网上创造空间,摆脱现实世界的约束,而现实世界无论如何都没有多大价值。他在接受《连线》采访时表示:

博德斯连锁书店就是个例子。博德斯破产,亚马逊崛起,而博德斯的绝大多数员工都没有资格在亚马逊工作,这是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难到亚马逊崛起不好吗?我觉得很好。有了亚马逊这样的软件公司,生活会方便很多;有了亚马逊,读书会便利很多。我小时候,需要坐车一小时才能到书店,当时是Waldenbooks公司的书店,大概有74平方米,里面几乎没有心仪的书。而现在,有了亚马逊,世界各地任何书籍随你看。软件公司推动人类进步,促进文化和经济发展,而博德斯这类企业无法做到。

这样看来,人类的进步只有依靠科技。

科技应该做些什么?

我同意安德森的观点,软件革命必然发生;我也同意,科技创新似乎具有独有性,是一个没有惰性和规制俘虏干扰的线上领域。如果你才华横溢,雄心勃勃,还有比这更好的地方吗?

不过,我在安德森的文章中还感觉到,科技也走了捷径,回到硅谷,避免与惰性或规制俘虏作斗争,通过追求零边际成本和无限收益,证明这么做产生的巨大成本是值得的。这意味着几乎完全依赖软件进行创新。换句话说安德森什么时候放下个人喜好与利益,开始设想国家未来的呢?安德森说:

建设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否则我们早就放手去做了。这对政府官员、商界领袖、企业家和投资者提出了更多的要求,对我们的文化和社会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对我们每一个人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我们人人都有责任,建设更美好的未来。

在科技领域,人人都有责任承担个人偏好和国家未来中间过渡的角色。

首先,应该倡导分布式工作,让人们更容易接触到科技,为美国更多地区培养未来的企业家,大大降低员工的生活成本,为更多公司创造了稳定有利的条件,为这些公司提供低风险高收入的机会,带来可观的的股息,而不是IPO。而且,重要的是,分布式让科技公司可以随时转换工作场所,有效应对监管专断。

其次,投资实体产业中与软件不同的硬件公司。硬件可以是工厂的机器,也可以是工厂本身,可以是新型的交通工具,或者防御系统。这样,就算放弃90%的毛利率,潜力也是无穷的。

第三种做法跟前两种相关,找出一种成功率高、回报率低的投资模式。这确实是最重要的一点,安德森可以发挥最大的影响。安德森-霍洛维茨公司尤其关注如何改变风险资本,但最根本的限制仍然是不可控的高成本、高风险和大满贯结果。我们应该保持这种模式,但肯定还有另一种模式的空间吧?

我确实认为,安德森的这篇文章独树一帜,原因不在于细节,也不在于作者,而在于情感。在美国,风险投资甚至整个科技行业必须变革。人们曾认为科技领域是唯一能进行创新的,这种观点必须加以修正。

然而,安德森自己也说过,人人都有责任建设未来。我们需要建设威斯康辛州,不能对其置之不理。我们需要知道如何建立有价值的企业,建设真正有用的东西,而不是虚无的东西。我们要开始奋斗,不仅为了利益,还要为整个国家方方面面付出努力,建设美好的未来。

译者:牧之